《水浒传》里,一百零八位梁山好汉聚义的原因各有不同,但为了突出作品的反封建主题,“被逼上梁山”成为最常被提及的理由。在这众多被逼上梁山的英雄中,林冲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。原本身为东京八十万禁军的教头,生活优越、家庭幸福的他,却因妻子被权贵高衙内垂涎,多次遭陷害,最终被迫写下休书,走上了落草为寇的不归路。那林冲离开后,遭休的林娘子又经历了怎样的命运呢?
历来,《水浒传》被视作一本对女性形象不甚友好的小说,书中女性大致可分为三类。第一类是如潘金莲、阎婆惜这般貌美却心狠手辣,勾结奸夫意图害死丈夫的“毒妇”;第二类是顾大嫂、孙二娘这类拥有一定武艺,作风男性化的巾帼英雄;第三类则是为衬托男性角色而设的脸谱化女性,如林冲的娘子便属于此类。
林娘子符合封建社会对贤妻良母的所有传统想象。首先,她容貌姣好——连见惯美人的高衙内都为她一见钟情,日夜思念,茶饭不思,心神俱乱。其次,她家世清白——她是张教头的女儿,与林冲门当户对,彼此了解深厚。再者,她性格温婉贤淑——与林冲结婚三年,相敬如宾,从未争吵过。最后,她坚贞不屈——面对高衙内的威逼利诱,始终守住本心,毫不动摇。
如此一个美丽温柔、端庄贤淑又忠贞的女性角色,虽有些过于符号化,却让人不免心生怜惜。正如鲁迅所言:“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。”代表着女性美好形象的林娘子,最终却成了权势恶人的猎物,而这个恶人正是高衙内。
那么,高衙内到底是什么来头?他是权倾朝野的高太尉的干儿子。高太尉原名高俅,出身市井,因踢球技艺高超而受端王赵佶青睐,赵佶登基后,他随即飞黄腾达,权势滔天。虽位高权重,但无子嗣,其族人见状,纷纷不顾伦理,争相投靠,借其权势为非作歹。
高衙内生性淫乱,惯于霸占他人妻女,却因高太尉权势无人敢怒,只能忍气吞声,他的嚣张由此愈加肆无忌惮。一次,他在岳庙偶遇林娘子,公然调戏,幸好林冲及时赶到,阻止了这场羞辱。
尽管如此,高衙内对林娘子的迷恋日益加深。林冲对此防备严密,令高衙内难以下手。这时,林冲的好友陆谦,一个名叫虞侯的权贵,出于投机取巧,策划了陷害林冲的阴谋。陆虞侯为了讨好高衙内,不惜出卖友情。
他先邀林冲外出饮酒,不起疑心的林冲跟随前往。随后,陆虞侯派人假扮邻居,谎称林冲醉酒昏迷,将林娘子骗至自己府上,而高衙内早已埋伏在楼上。幸亏机警的侍女锦儿察觉异常,迅速去找林冲救援,才使阴谋未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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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冲两次阻挠高衙内的计划,让他心神不宁,病倒不起,这让高太尉焦急万分。接着,陆虞侯又设计陷害林冲,他将一把宝刀卖给林冲,林冲打算献给高太尉,却被高太尉利用权势,诬陷他携刀闯入白虎堂,最终被判流放沧州。
流放之前,林冲写下一纸休书,斩断与林娘子的关系。一方面,他不愿连累妻子,另一方面也是对权势的无奈投降,希望借此求得一线生机。然而,高太尉的心狠手辣远非如此简单。陆虞侯买通公差董超、薛霸,密谋押送途中杀害林冲,幸被鲁智深发现,救下了饱受折磨的林冲。
林冲被流放沧州后,得以管理草料场。可陆虞侯仍不罢休,千里迢迢来到沧州,纵火焚烧草料场。此事触发林冲的忍耐极限,他最终杀死陆虞侯等人,夜半投奔梁山。
虽武艺高强,身为禁军教头,林冲面对高衙内的调戏,却显得异常软弱。初次在岳庙遭遇时,他愤怒欲拳打高衙内,但识破其身份后又无奈收拳。第二次在陆虞侯府邸,林冲听到高衙内声音,却不敢闯入,只敢吆喝林娘子开门,直到高衙内逃走后才大发雷霆,砸毁陆府。第三次更是写下休书,断绝与林娘子关系,将她拱手让人。
相比之下,张教头态度坚决,不管高太尉如何威逼利诱,始终不肯卖女求荣。林娘子更显坚贞,即使被丈夫抛弃,也坚决不肯屈从高衙内的淫威。最终,她选择了上吊自尽,这是封建社会女性在面对权贵压迫时,唯一能保全贞洁的极端选择。
林娘子因美貌招致祸端,丈夫林冲面对权势软弱无力,她只能以死守护清白。林冲虽历经波折,火并王伦,登上梁山头领之位,却迟迟未能想起远在东京的妻子。得知她上吊的噩耗,虽短暂哀伤,终究将往事抛诸脑后。即使招安后,面对权倾朝野的高太尉,也从未有过复仇念头。如此结局令人唏嘘:林娘子一片真心,终究付诸流水,成为封建压迫下最悲凉的牺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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